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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已去羅衣新
——讀孟中文散文集《佳人難得玉精神》有感

作者: 謝 麗 來源: 牡丹晚報 發表時間: 2021-09-03 10:16

謝 麗

那一張歷史塵霜中綻放的美麗笑靨,那一朵南唐風雨中戰栗的帶雨梨花,那一株情思百轉的深谷幽蘭……那些挑撻、多情的女子懷揣著一顆顆豐富、飽滿而戰栗的心靈,溫和婉轉地出走于歷史的千年風塵之外,淺唱低吟、婉轉情思,叩擊人心底那根善感的情感之弦。

這是《佳人難得玉精神》帶給我最形象的閱讀感受,它將一個個“浮玉”般的奇女子,帶著生命的溫度和光彩,從容地送進讀者心里。散文集呈現出了二十位“奇”女子迥然互異的性格、境遇和思致,她們獨特的生命姿態,隨著閱讀的深入,逐漸生動真實地展現、綻放。孟中文用女性作家特有的文化視角和細膩情感,去解讀、剖析“佳人”們的心靈、情感和精神世界;用文化之手,拂去了掩映歷史的千年塵霜,以溫和新麗的文筆,去碰觸那一顆顆在歷史深處被痛楚、光芒和華彩挾裹著的靈魂。于是,這部細膩生動的散文集具有了一定的生命厚度、人性的溫度和穿越時空的文化雋永感。

我想,作家孟中文寫作的初衷,并不只是想呈現給讀者那些美麗生命隕落中的人生期許,她也是在探尋她們成長中的落寞,情愛中的失意,人生的虛無與悲涼,去追憶、解析一個獨特女性群體的心靈、精神成長歷史。此外,她還以一位現代女性作家的文化視野來關照并指出了筆下人物的生命得失、性格缺陷和思想局限。字里行間透射著情感認同下的深深悲憫與關懷,更有對弱勢生命的體恤與喟嘆。

當作者用輕盈的文學之手,剝離下歷史這件羅紗外衣的瞬間,我們就會發現“佳人”們的生命之華彩姿態,只不過是封建男權社會統領下,對弱勢女性群體的一種集體誤讀罷了。千年來,她們作為一種獨特的社會群體、文化現象游離于“主流”社會和傳統價值之外,被過多地觀摩、欣賞,甚至把玩,卻鮮少有人真摯地關注她們豐富飽滿的心靈、精神和情感世界。但是,她們的生命曾因對美好情感的追尋而光彩奪目,也因文化因素的注入,呈現出了獨特的人生姿態美,在歷史上的一角熠熠生輝。比如,卞玉京對真摯情愛的渴慕,在一場愛情虛空過后展現出的對女性獨立精神、價值的追尋,蔡文姬對故國家園的深情緬懷,以及秦淮名妓們在美好愛情、家國理想中的集體失落、玉隕……在對她們個性經歷、心靈世界或命運境遇的細膩感知中,我們不由得對她們的美好生命產生真誠的仰慕、真摯的體恤、深切關懷和深沉的嘆息——這也是作者在這本散文集的寫作中,反復傳達給我們的情感基調。

人間的美好愛情追尋、個體價值實現、精神選擇,從來都是一個永恒而綿延不絕的話題。從某種意義上講,這些古籍文獻和歷史傳說中的一代“佳人”們,也都是與現代女性精神脈通的個體。這種情同身受的“姊妹情誼”,使得作者在體恤、關懷、喟嘆之外,又多了一份悲亢的“琴音”。

塵埃已去羅衣新。孟中文對文化和歷史的涉獵是極其廣泛的,也比較善于在平常處,細膩地發掘人性的幽暗與光明,以獨特的文化視角和細膩情感來感知、發掘和呈現歷史。如今,歷史的塵埃已被作者的文化之筆輕輕拂去,“佳人”們正身著嶄新的羅紗衣,朝我們翩翩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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